




在美国的张自强。
格杀勿论
张自强
记得那一年粮食大丰收,当一车车拉进生产大队场院里黄澄澄的粮食时,大伙儿心里都喜滋滋的。可是没几天忧愁又涌入人们的心头。因为每到下晌傍晚时分,各家的猪、禽就都会涌向生产队的场院,偷吃队里的粮食。虽说队里开过几次会,宣布了纪律,换了几个看场院的人,也不行。问其原因,他们说:“是谁家的老母猪,都认得,就是下不了手。”
终于有一天,生产队下定了决心。在全村社员大会上,大队书记当众宣布:“丰收的粮食决不能糟蹋。从今天起,再发现谁家猪、鸡偷吃队里的粮食,格杀勿论!”我们派“老杭”看场院。
第二天,我被第一个派去上岗,为了不辱“光荣使命”,我找来一把标枪。我把标枪磨得快快的,戴上久已不戴的眼睛,全副武装去场院护粮站岗。
也许昨天的社员大会真有效果,整个下午没见到一只猪崽,鸡鸭,但是天快黑就要吃饭的时候就又见一只老母猪踮踮地从西南角跑来。它机敏地窜过围栏,径直冲向玉米堆。我拾起一块石头朝它砸去,它猛地一惊,侥幸地逃走。也许它太有经验,太知道人们不敢拿它怎样,一转眼,它又调头冲向场院。我举起标枪杆把,狠狠地在它身上打了一下,它嚎叫一声向我冲来,我一闪身,它又冲向玉米堆。此时的我终于忍无可忍,想起那句“格杀勿论”的命令,高举起标枪,瞄准它肥胖的屁股,狠狠地把标枪投去,那标枪也真争气,一下就扎进老母猪的腹部。受了伤的母猪这回终于尝到厉害,它拖着标枪踮踮地向西南方向逃去,嘴里还哼哼叽叽。
吃晚饭时分,我刚回到青年点,就看到许多社员围在我们青年点门口,一见到我回来,队长的小舅子就朝我大声喝道:“是不是你伤了我家的老母猪?那是我家的全部家当!你要赔!否则就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收工回到家的同学们见状就立即把我围到中间,知青葛藤大叫:“这是大队里的决定!你敢动动看!我一根火柴把你家给烧了!”这时人越来越多,大伙说什么的都有,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我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紧张地连话也说不出来。聪明的程瑞生立即跑到大队部,打电话向公社宋志兴书记汇报了情况。十几分钟以后,大队书记赶到青年点,向大家宣布公社宋书记的二点意见:一,生产队的粮食一定要保护,大队的决定一定要执行,二,知识青年是毛主席派来的。谁要敢动知青一根毫毛,我们决不客气!
人们渐渐散去。这一夜我无法入睡,“生产队的粮食”,“老母猪”,“全部家当”…… 我想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公社武装助理小关同志背着枪赶到大队,把队长的小舅子押解回到公社。我们也紧紧跟在后面,站在村外的西官道上望着他们远远的走去默默无言。那一年是我走向社会的第二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