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上山下乡的知青年代已过去了40个年头,许多尘封的记忆陆续浮现于我们面前。如今,仅表现知青事情的电视剧就有不少,比如:《我们的知青年代》、《北风那个吹》、《中国知青部落》、《狂花凋落》、《特别的爱》、《血色浪漫》、《蹉跎岁月》、《致命的承诺》等等。尽管如此,但我接触过的当年在北大荒的杭州知青们,每每于他们交谈,他们总感叹已有的知青作品与他们当年的生活还有些不同。这些可爱的人们每次讲述起自己当年的经历,总是滔滔不绝。每次讲完后,总要感叹一句:该让我们的后代记住我们自己的这一段经历。故在此编辑杭州知青张自强和程瑞生的三篇回忆性文章,与大家一起仔细回味触摸那个激情的年代。

昔日和今天的张自强
文曲星下凡
张自强
老实讲,插队第三年,我们进入了“意志消沉”期,我当时的一首仿杨万里的打油诗:“毕竟东北六月中,日照不与四时同,接天长垅无穷尽,映日锄头别样沉。”就反映了我们当时的心情:无穷的长垅,一望无际的庄稼,早上3、4点就下地,晚上7、8点才收工回家,一天下来累的我们这帮17-20多岁的杭州知青,连上炕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时,我们还处在发育期,活又累,自然就特别能吃,队里分下的粮食早就吃完,油也吃光了,红锅炒土豆是常有的事。
身体上的折磨还好说,精神上的压力更烦人,文革中受冲击的父母还没“解放”,我们去不了反修防修的第一线,传说中的最高指示:“知识青年不要动,我有用。”迟迟不见传达。记得在一次知青会上,一位“文革”前曾被内定保送去法国留学的孙同学曾悲观的预言到:“今后我们这些人只能在以福胜大队为圆心,以佳木斯为半径的范围内蹦达。”特别是那些当老师的,去煤矿、钢厂当工人的、病退回杭州的,都走了以后,我们剩下的知青,就更感孤独,以至于我们懒的连饭也不想烧,常去老乡家蹭饭。
那是冬日的一个傍晚,天空飘着雪花,屋里还没有烧炕,我们又冷又饿,于是几个人又决定去房东罗大娘家蹭饭,开饭的时候,望着我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罗大娘手里一边卷着蛤蟆烟,一边把碾碎的索密痛药片撒在烟丝上,点着烟郑重其事地对我们说了一句骇世真言:“我看,你们这帮老杭啊,是文曲星下凡,别看你们今天吃苦受累,只要好好干,甭怕苦,熬过这道关,迈过这道坎,你们都是会有出息的。”一席话让我们大吃一惊,刹那间我仿佛觉得一切都凝固了,定格了。四周静极了,静的都能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
许久,我才回过神来,“文曲星”下凡?!它犹如冬日的一声劈雷,透过历史的天空我好像看到了当年“煮酒论英雄”中刘备闻雷而惶恐的窘样,耳边响起了孟子“天降大任”的说道。
“心理暗示”也许真的有作用,慢慢地我们走出了意志消沉的低谷,重新振作精神。不久,队里派程瑞生去学习生产“920”植物生长素。很快一个小实验室自建成功。第二年,我们用自制的“920”喷洒在实验田的玉米、大豆上,丰收那是肯定的。
那一年,清华大学出版的《微积分》是我学习高等数学的第一个版本。叶子挺教我学的第一个英语单词是flag,葛藤躺在炕上,望着烟筒,和我们争论烟筒拐脖的平面展开图是什么形状,刘小杭看完《红与黑》以后,就在我们面前大声背诵其中的大幅篇章……那氛围,那气势,真叫人难忘。
四十年过去了,特别是改革开放以后,我们有20名同学完成了中专以上的学业,我们这28个知青中有浙大的博导,省政府的高官,学校的书记,公司的董事长,老总,高工,医生……葛藤在美国的一家电脑公司当CEO,我们的子女几乎全是大学毕业,8个硕士毕业生中有5个是在国外完成学业的。我们已经能够在全球范围内“蹦达”了。
“文曲星”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一个传说,是指北斗七星中的第一至第四颗,古人称魁星,我们这里泛指对人民对国家有用的贡献者。其实我想,我们每一个人来到人间都有可能成为“文曲星”和“武曲星”的。关键在于你肯不肯坚定不移地去努力!
当年罗大娘的那番话,我会永远记住的。
二00九年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