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耍猴者带着猴子跑步。

面对镜头,落魄的“大圣”有些不安。

表演中,耍猴人反被猴子打了。

这引来看客哄堂大笑。
昨天,阴有小雨,中山中路“南宋御街”。
“四世同堂”的雕像前围了一圈人,不过他们不是在看雕像,每个人伸着头向圈内看着,像一口大锅。“锅”里不时地传出一阵笑声。
耍猴人小鲍牵着他的三只猴子,正在“锅”底耍着。
“立正!向右——转!”耍猴人扯着有点沙哑的嗓子,对三只猴子发号施令。三只猴子做着翻跟头、倒立和敬礼等动作。当然这些是不能引笑大家的,耍猴人故意安排了几次失误,三只猴子好像故意跟他对着干,让它向右转,偏要向左转,让它翻跟头,偏偏来个倒立……耍猴已经引不来笑声,被猴耍才有人要看。
然而还是没有多少人掏出钱来,耍猴人开始训斥一只猴子,还举起鞭子——但另一只猴子跳过来把鞭子抢走了,众人哈哈大笑。
耍猴人仿佛怒了,把猴子拖到自己跟前,扇了猴子一耳光。“啪!”没想到,猴子很快回了一个耳光,而且明显比耍猴人下手更重。
耍猴人火了,又给了猴子一巴掌,猴子回得更快。耍猴人三巴掌过去,猴子三巴掌扇过来……“老家伙,还不帮我修理它!”耍猴人喊其它的猴子帮忙,另外一个被叫做“老家伙”的猴子跑过来,一下跳到耍猴人头上,猴子没帮主人,帮了同胞,场地中间开始上演“人猴大战”……
众人笑得更厉害,有的小朋友乐得又跳又叫。慢慢地,有人掏出硬币……

“老家伙”(图右)是这三只猴子中的猴爸爸,二十多岁了,也算是个猴王,但真正的猴王其实是耍猴人。然而表演中,猴子毕竟不懂分寸,耍猴人反而要被猴子抓伤,脖子上留下一条条红印。

猴子妈妈只有七八岁。

猴子宝宝,两岁多,在所有的“演员”中,最显稚嫩。

一人三猴,是这场演出的所有阵容。
耍猴人姓鲍,河南新野人。不知道“三国”里的“火烧新野”是不是这个地方。
小鲍说,他们那里是猴戏之乡。没有高山,没有森林,却有着几百年的养猴历史。一年四季靠天吃饭,村民们除了种地的微薄收入外没有其它的活钱。祖祖辈辈和猴子相依为命,至于村子里什么时候有了猴子谁也说不清,据口头传说,猴子在新野和人至少共同生活了六百多年。
小鲍耍猴已经20多年了,几岁大就开始跟着叔叔,每年像候鸟一样,冬天就牵着猴子向南方,夏季就回北方,除了农忙回趟家,其余时间在全国各地游走。“好多城市都不让耍,我们也只好混在一些农贸市场和郊区等小地方。”
“耍猴发不了财,只图个填饱肚子,挣点小钱,毕竟祖上传下来的没有其它东西,只会耍猴。”小鲍说,你看人围得外三层里三层,但一到讨要观赏费时,大部分人便一哄而散,很少一部分人掏出几个硬币,“也不知道是可怜猴子还是可怜人。”

新开放的中山路游人不少,小鲍也带着猴子过来试试。

小鲍和猴子总是扮出一些搞笑的动作。

引来笑声才算成功。

猴子也会累,表演中间,小鲍也会让它们坐下来歇会儿。
小鲍和三只猴子今年四月份来过杭州,耍了一段时间。白天不准耍,只有晚上才出来。前段时间农忙回老家了,收完庄稼种好地,一周前又回到杭州。“这两天中山路人多,所以过来试试,城管一来就得走。”
小鲍住在东站附近的小旅馆里,二十块钱一晚。“主要是为了猴子。”小鲍说,万一它们有个病啥的,就白来了。
“耍猴的时候,看上去好像对猴子又训又打的,其实都是表演需要,没有真打的。”小鲍说,猴子都是在自己家里长大的,就像家里的一口“人”,像小鲍的三只猴子就是一家三口,小鲍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打猴是假,让猴打自己才是真。每场表演,反而是小鲍的脸上脖子上留下条条抓痕。
耍猴人耍的不仅仅是猴子,还有他自己。小鲍说,其实他自己才是真正的猴子!——第四只猴子。
看客看的是笑话,猴子纯粹是模仿,只有他知道自己在扮什么。
“我只是卑微的小丑,翻几个跟头,就等你拍一拍手……”
和以往耍猴不一样,除了猴子翻跟头、倒立等动作,小鲍的猴子有时“不听话”,小鲍说,时代不一样了,节目也得有新内容。
得让猴子耍人,才能引人笑。
于是,每天小鲍都得被猴子打好多次。

这次被猴子抓到眼睛了,小鲍捂住眼睛揉了揉。可猴子却不懂,仍在继续它的“表演”。
有人说,耍猴是旧社会传袭下来的陋习;有人说,羞辱生命、低级趣味,“本是同根生,同属灵长类,相煎何太急”;有人说,猕猴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耍猴非法;有人说,要抵制,要举报……
是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人与猴子,人与耍猴的人,到底谁与谁更近?
猴子故可怜,人与猴比呢?不管人耍猴还是猴耍人或者人猴共耍,生活过得去谁愿在街头耍给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