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金和老郭平时就搭档干活,像这种抬重物上跳板,两个人得有默契,会协调。

石板抬到车上,再挨个摆好。

老金在把碗口粗的木棒转得虎虎生风。
凌晨四点,杭城的夜已渐露秋意,环城北路上吹来的风已不止是凉爽。马路旁边停着一辆卡车,两名力工正在往车上抬切割好的石板。路灯下,古铜色的脊梁上汗珠闪闪发光。
二位师傅一个姓金一个姓郭,同村人,来自桐庐莪山乡塘联村。虽然互称老金老郭,但他俩其实并不老——或者说没有看上去的老,老金四十六,老郭四十五。
老金说,干苦力,显老。
平时,老金和老郭就在桐庐的工地上干活。今晚跟着车到杭州装石板,来之前讲好了价格,一共八十块钱,两人平分,一人只有四十块。石板全部装上车后我数了数,一共六十二块石板。
“一块石板有多重?”
老金笑了笑,“你猜猜。”
“两百斤?”我看那石板的个头,估算了一下重量。
“呵,”老郭说,“每块都在三百斤以上。你可以试试。”
我想我不用试了。他们没必要吹牛,因为又不是按重量算工钱。
这样算来,这一车石板最起码有两万斤左右,十吨重。每抬一块石板,老金和老郭每人可以赚到六毛多钱,七毛不到。
“平时的工钱根本没这么高。”所以老金和老郭把今晚的活看成是轻松的外快。
最后一块石板在车厢里摆好,老金踩着跳板走下车厢。刚才用来抬石头的木棒,现在卸去了分量,在老金手里变成了玩具,老金一只手把碗口粗的木棒转得虎虎生风,就像孙悟空手里的如意金箍棒。
“练过?”
“这还用练?”老金满不在乎地说,“这是吃饭的家伙!哈……”
我明白了。这就像我们平时吃饭用筷子。
谁手里的筷子会不听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