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车厘子一箱怎么卖？”

“从一百到五百元的都有，看斤数和大小。”

2月10日凌晨5点，当整个杭州还在沉睡，杭州农副产品物流中心的果品批发市场内却灯火通明。搬运工推着满载箱子的拖车穿梭如织，货车引擎声与报价声此起彼伏。这里，早已经进入了一天中最繁忙的时刻。

你见过凌晨五点的果市吗？

在这里，价格在日出前就已“醒来”

杭州果品批发市场，是华东地区最大的果品集散地之一。这里占地约200亩，400多家商户分布东、西两区。距离春节只剩几天，市场交易时间已从平时的凌晨2点至下午2点，延长至下午3点。

凌晨五点，是果品新一轮热销的开始。“最近都是凌晨一点半上班，到下午三四点下班，每天睡个四五小时，通宵很正常。”来自福建的林老板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他指着市场入口处陆续驶入的货车说：“在这里，时间就是‘行情’，一般凌晨一两点是大客户成吨进货的黄金期，四五点周边菜场、水果店的小商贩就陆续来了，停不下来。”

凌晨五点，是货运人奔波的新起点。几乎在同一时间，货运区传来清晰的指挥声——“倒车，继续倒车！好嘞，停！”天色依然漆黑，货运司机老沈正在往车上搬货。“60岁了，还跑车？”面对记者询问，他咧嘴一笑：“过年生意好了，老板也给我们涨了10%的薪水。挣到钱了，谁不开心啊，干吗不开心啊！”

凌晨五点，是摊位前“价格战”的号角。临近春节，高端水果需求旺盛，但价格却呈现分化趋势。一位摊主向记者介绍，像4J车厘子、进口樱桃李等热门品种，一箱的价格较前期上涨了百元左右。“4J车厘子从之前的三百七八十元涨到现在四五百元都有了。”摊主透露，“你别看涨得快，凌晨四五点来抢货的人照样排队。”

与此同时，“年果”明星砂糖橘却走出了一条亲民路线。“今年算‘大年’，产量好，价格也实在。”一位主营柑橘类的摊主说，“往年一筐能卖到一百三四，今年一百块左右就能拿走。别看它单价不高，但每天凌晨走量最稳的，还是它。”

今年过年回家吗？

在这里，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今年回家吗？”林老板的答案是：“回，腊月廿八回去。”这位家在福建的老板已在杭州打拼七八年，每年都是过年前一天才回家。问及是否想家，他顿了顿：“那肯定想啊，家，每个人都会想的，一年就盼这几天。”

相隔三个摊位的广东小伙小江，答案却是“不回了”。26岁的他说话腼腆，却已在市场工作了6年。“买不到票，太远了。”他低头扒拉了两口坨了的面，语气轻松，却避开了眼神接触。“有时候想家就在被窝里哭……但是忙起来就不想了，真的！”他笑了笑。

来自安徽的摊主金姐，今年决定独自留守。“员工都要回家，摊子总得有人看。”她边说边回复微信群里客户的询价，“现在方便了，想家就视频。父母都说，挣钱要紧。”

最纠结的是四川来的摊主卢姐。她主营阿克苏苹果，为春节特供的阿克苏苹果还没卖完。“货没卖完，走不了啊。”卢姐眼角泛起了泪花，“前几年就是因为货没卖完，没能回家过年。”

杭州果品批发有限公司东区管理部副经理陈佳淇透露，今年约有70%一80%的商户选择过年留守在市场。“初一休息一天，初二就开市。对他们来说，年后也是冲销量的好时机。”

这些个体的选择，最终汇聚成一组庞大的数据：春节前高峰日，这个市场平均日吞吐量超2500吨，交易额最高有望突破3000万元。每一个不回家的决定背后，都是成千上万箱水果得以顺利流转的保障。

早上六点半，天色微亮。城市开始苏醒，第一批从市场发车的水果陆续抵达各个零售点。那些沾着晨露的水果和精心包装的礼盒，即将走进千家万户。老沈关上了货厢门，跳进驾驶室。引擎响起，他探出车窗，声音洪亮：

“大家注意避让，发车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