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住户告诉记者，每个楼层的设置基本一致，为了看清管道井里面的构造，记者来到十八楼，打开了这一层管道井。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杭州网讯 无论原因是什么，初衷是什么，这都是一起不该发生的悲剧。
12岁的女孩小羽（化名），被养父母用塑料绳捆住手脚，绑在楼道的管道井里，长达11个小时。
从5月20日上午10点多开始，一直到当天晚上9点。
女孩的养父母向警方交代，这是为了帮女儿彻底改掉撒谎、乱花钱、乱借钱的坏习惯。
而为达到惩戒目的，养父母当天没给女儿吃饭，而是对她说：什么时候承认错误、保证以后改过，才给她松绑。
解开绳子后，女孩却昏了过去，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女孩送来的时候手已经挂下来了
5月20日晚上10点多，余杭区第五医院的抢救室。
躺在担架上的小羽已经没了反应，门厅的值班保安回忆：“昨天女孩送来的时候，手已经挂下来了，一看就不好。”
小羽的养父母、补习老师，几个本是孩子最亲的成年人，相对无言。
随后，余杭警方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5月20日星期一，这个读六年级的孩子却没有去上课。
“昨天她妈妈打来电话，说提前给孩子请个假。”小羽的补习班语文老师小李（化名）对记者说。
而到晚上9点多，他又接到了孩子养母打来的电话，希望他们到小羽家里一起来管管孩子。
但是当他和数学老师小赵（化名）赶到小羽家，竟看到孩子被绑在屋外。
事后，他们终于明白了孩子请假的原因。
养父：为了帮女儿彻底改掉撒谎、乱花钱、乱借钱的坏习惯
小羽的养父是海宁人，妻子姓赵，50多岁，小羽两个月大的时候，被他们从海宁福利院领养回来。
据其养父母向警方交代，孩子有个不好的行为，经常向同学、朋友借钱，有时候还会对他们撒谎。
在余杭警方提供的调查材料中，记者看到了如下描述：
周五傍晚放学，妈妈陈某去接小羽时，发现小羽和一个同学商量着什么。陈某心想：会不会又在问别人借钱。
陈某上去问那个小女孩：“姐姐是不是问你借钱了？”女孩回答：“是的，她向我借了80元。”
陈某听后，气不打一处来，拉了女儿回家，就是一通教育。但女孩很倔强，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借过钱。
昨天，母女还因此事争吵。爸爸王某得知后也很生气，据他交代，自己想让女儿彻底改掉撒谎、乱花钱、乱借钱的坏习惯，所以和老婆一起，将女儿绑在了自家门口的消防通道上。
小羽就是不低头认错。到了晚上，陈某把两个家教老师也请来，给女儿做思想工作。
在家教一起开导下，最后小羽哭着答应了以后改正。
陈某立即给女儿松绑。哪想到绳子一松开，女儿就晕倒在地。陈某连忙把女儿送到了医院，经医院全力抢救，小羽还是没有醒来。
经初步调查，小羽被长时间捆绑是致死的诱因，具体原因警方还在检查中。
5月21日晚，记者从余杭警方了解到，因涉嫌虐待养父王某被依法刑事拘留，养母陈某被取保候审。
贴着封条的管道井
小羽的家住在临平北大街大街附近的一个小区。在这幢位于临平闹市的公寓里，一个单元两户人家，他们住的是最4单元17楼西侧的一套房子，对面的房子还没人住。
大门上贴着的，除了正反两个福字，一张写着“开元大吉”的祈福签之外，就是一张临平派出所的封条。
门外摆着一个鞋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皮鞋、运动鞋、休闲鞋，男的女的孩子的都有。
几双摆放在鞋架的运动鞋，色调以粉红、白色、亮灰色为主，看上去是女款的，三十四五码的尺寸，和其他女鞋相比明显小了一号，应该是孩子穿的。
在门外楼道的墙壁上，记者看到了三个小门，从最靠近小羽家这一侧开始数，分别写着通风井、电气井和管道井。
最远一侧的管道井已经靠在了对面房子大门边，而前两个门上什么都没有，唯独这个小门上贴着两张派出所的封条。
据此推测，这里就是悲剧发生的地方。
用塑料绳捆住脚和手 绑到管子上人是站着的
透过门缝，我们看到隐约的灯光，里面的电灯还没有关。借助灯光，我们看到里面铺设了几条黄色、蓝色的管道，有两条水管上还挂着牌子，上面写着“空置”。
裸露的水泥墙壁和长期不见阳光，让里面感觉更加阴冷。
邻居告诉我们，这里面铺设的是水管，而且每个楼层的设置基本一致。
为了进一步看清管道井里面的构造，记者来到十八楼，打开了这一层管道井。
“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这句话是管道井的真实写照。如果不打开电灯，即使是白天，里面也伸手不见五指。
由于公寓居民上下楼都是乘电梯，而从电梯间到管道井还需要拐过一个弯，再加上这一层只有小羽一家住。所以，一般情况下，根本没有其他住户，会走到小羽当时所在的位置。
很难想象，在这个横着仅能摆下两张半木凳子的水泥空间里，顶多也就一个半平米面积，一个12岁的小姑娘，被绑了11个小时。
而据警方调查，当时小羽被用塑料绳捆住脚和手，绑到管子上，人是站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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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母做轻纺布料生意
由于小羽家已经被封了，记者走进楼上其中一位邻居家里，他说这里的户型和小羽家是一样的。
这个拥有3室2厅的套间，面积160多个平方，相当宽敞。
小羽家楼下就是一个商业中心，店铺林立，一名服装店的店员告诉记者：“这幢楼的房子不便宜，以前也经常听到她说去接孩子放学。”
而对于昨天发生在眼皮底下的这件事，却少有邻居知道，当记者向邻居们打听小羽家的情况时，大多数人告诉我们，他们出入都乘电梯，基本不和邻居来往，只是偶尔坐电梯时也许会遇见。
因此对于王某夫妇，邻居们的印象并不深：“两个人身材不高，都有些胖，是做轻纺布料生意的。”
提到事发当时，住在同一个单元的宋先生（化名）很吃惊，因为昨天他打麻将回来的时间是11点左右，正好看到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在单元楼道口口说话。
那两名男子，他看着像是两个补习老师，而女子不确定是不是小羽的母亲。宋先生说，这么晚了，他当时也没在意，就自己先上去了。
宋先生说，自己的女儿比小羽小2岁，以前也上过这所补习学校。
孩子的成绩中下水平
5月21日傍晚，在小羽生前的补习学校，依然有孩子来这里补习功课，赵老师和李老师正在忙活今天的工作。
“昨天晚上我和李老师一晚没睡着，今天一天就吃了两个红薯，刚才李老师说做点东西吃吧，我说没心情……”赵老师用这样的话开始了与我们的交流。
从今年3月份开始，小羽每周一到五放学后，大概四五点钟，就到这所教育机构来补习功课做作业，晚饭也经常会在这里吃，一般要补习到晚上8点至8点半。
因为离家比较近，老师说，小羽一般都是自己回家的。
在成绩这条红线面前，小羽也许并不算是大多数老师、家长所期望的那种优等生。
赵老师告诉我们，孩子的成绩在中下水平：“平时上课，小羽也能按老师的要求做，但是她做的质量不高，孩子学习的主动性不强，缺乏自主性。”
小羽的梦想：当一个主持人
在两名老师的印象里，小羽是个性格挺外向的女孩，在学校和其他同学相处得也不错。
就在5月12日，这家补习学校受邀来杭州参加了一个名为“开心老爸”的活动，他们选择了小羽。
根据赵老师的解释，这个活动就是为一些行为稍稍有偏差的孩子做心理的交流。
那天陪着小羽的是养母陈某，赵老师说：“活动从2点钟开始，5点钟结束，进行了3个小时，孩子跟老师说了很多，还说以后的梦想是当一个主持人。”
“当时我和她说，做好主持人你要有很多最基本的功底，要博览群书，语言表达能力要强，普通话要说得很标准。”赵老师回忆。
补习老师观察：孩子可能有轻微强迫症
两位老师告诉记者，出事前，小羽的养父母曾多次在电话里和他们沟通，希望能帮忙改掉孩子身上不好的行为习惯。
“孩子之前的情况我们也是了解的，但说实话没想到家里会这么做。”李老师站在办公室的窗口，对我们说。
赵老师告诉我们，他们认为孩子在本质上也不坏，但在几个月的观察中发现，在行为上可能存在轻微的强迫症：“例如她自己心中确定一个目标，可能会强迫自己去实现它。”
“强迫症就是在外界没有施加压力的情况下，会自主地去选择一个目标，想尽一切方法去实现；但如果别人给他施加一个目标，也许就不大会去做。”赵老师补充解释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