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模型参数不断刷新、算力中心接连落地，一个朴素的问题愈发清晰：AI跑得这么快，人站在哪里？杭州这座以数字创新见长的城市，正把人的价值放回技术演进的中心。

在浙江大学“未来学习中心”，智能体互动展台、具身农业机器人实验室、沉浸式外语训练舱……替代了传统排排坐的课桌。

“没有人工智能，我们将举步维艰。”浙江大学本科生院院长吴飞坦言。在浙大，人工智能素养被比作水之于农业社会、电之于工业社会。学校推出教育教学人工智能进阶计划（AI STEP），从“了解AI、使用AI、创新AI、善治AI”四个维度，将人工智能培养要求系统性嵌入本科教育全过程。28个院系的教师完成专项培训，面向不同专业学生开展教学；220门AI交叉类课程、27种人工智能相关教材，织起一张跨学科人才培养网络。

“这种跨学科教学，可以让学生找到AI与自身专业的结合点。”吴飞说。步入具身智能时代，他把目光投向伦理规范与价值引领，呼吁青年在技术浪潮中“坚守文明底线、涵养人文精神”。

如果说吴飞回答的是“AI时代人如何被培养”，浙江大学国家战略研究院院长、原党委常委、副校长黄先海则解释了“杭州为什么接得住AI时代”。黄先海拆解了“杭州模式”的独特之处。他认为，杭州的独特优势，在于其城市特质与人工智能时代创新范式的高度同频，并由此形成了一套可解释、可操作范式模型。

他认为，创新的根本逻辑已经改变。“工业时代的创新，依赖高强度资本、大型设施和庞大团队。而人工智能时代，人的智力和数据，正替代机器与资本，成为最核心的投入；而模型与算法，则替代物质产品，成为最重要的产出。”

他以深度求索（DeepSeek）为例：团队仅160余人，平均年龄近27岁，“一个25岁的硕士毕业生，可以手握技术提案权、科研资源的配置权”。黄先海引用企业创始人的话强调：“这个时代，必须把创新的决策权交给年轻人。”

支撑这一判断的，是他概括的“一范式三机制”：青年主角机制下，杭州年轻人被置于创新一线，成为主角；“双赋能仓”一边是政府提供“低成本生活、高品质生态、低摩擦创业”，一边是平台让年轻人在实战中试错成长；“双前沿”机制则让高校同时打开科学技术前沿和产业问题前沿，把真实产业问题带回课堂。黄先海还提出，城市发展动能应从依赖“土地财政”转向培育“股权财政”，通过创新基金、风险投资、研发补贴和科技金融主动投资未来生产力。这些制度安排指向同一个逻辑：AI的“温度”，首先来自一座城市愿意把创新的起点交给年轻人。

欧洲科学院外籍院士、亚太计算智能学会主席焦李成，则将“人的尺度”从城市发展叙事，拉回到技术系统本身。在9月网易未来大会上，焦李成直面“通用人工智能离我们还有多远”，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判断：单纯依赖大数据、大算力、大模型还不够，物理规律、人的推理决策和先验经验都需要进入AI体系。真正的具身智能，也不能只是执行预设动作，而要能够进入真实环境、理解环境并完成任务。

这番论述的价值在于，它把“人”从AI的使用者、服务对象，进一步内嵌为AI系统的组成部分——AI想要走向通用、可信，不能只追求规模上的“大”，更要纳入人的判断、人的经验。

杭州发展AI的底气，不只来自算力规模与模型参数，更源于这座城市始终把人放在技术演进的核心位置。在杭州，AI生长的故事，终究是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