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4日清晨6点45分，天光微亮。西湖小南湖上，照例巡逻的鸳鸯护卫队队员钱敏霞一抬头，愣住了——湖面上空，6只鸬鹚正盘旋而下，黑亮的翅膀剪开晨雾。
“来了来了，我运气真好啊！”
作为冬候鸟的“先遣队”，它们再次如约而至，抵达西湖越冬。记者从浙江省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野鸟分会副理事长、西湖鸳鸯护卫队队长程国龙处证实：这是今年赶赴西湖越冬的第一波冬候鸟。和去年相比，它们“报到”的时间晚了2天，但仍在正常范围内。
6只鸬鹚抵达西湖，钱敏霞摄
西湖“四大冬候鸟”将陆续登场，“档期”一直排到明年春天
鸬鹚只是“开路”的第一波候鸟。接下来几个月，西湖将陆续迎来四批越冬候鸟，每一批都有自己的“日程表”。
程国龙介绍，“西湖四大冬候鸟”为鸬鹚、鸳鸯、织女银鸥和普通秋沙鸭。
打头阵的鸬鹚来得最早、走得最晚，一般9月抵达西湖，最早记录是8月底，通常要待到次年清明过后才动身北返，每年在湖越冬的总数约150只。
鸬鹚，程国龙摄
第二批是鸳鸯，10月底开始陆续抵达。它们是“四大冬候鸟”中的“颜值担当”——雄鸟羽色明艳，雌鸟素雅，常成双成对游弋、栖息，自古便被视为忠贞爱情的象征。落脚点上，鸳鸯颇会“挑环境”：西里湖国宾馆一带水面开阔、人为干扰少，最受青睐，杨公堤沿线及外西湖也常有它们出没。北方种群数量约200只。
鸳鸯，程国龙摄
第三批织女银鸥10月才现身，常年维持在30—40只，逢“大年”能有七八十只，次年2—3月便悄无声息地离场——它的名字有段来历：19世纪瑞士考察者在北京首次记录到这一类型，遂以此命名，如今统称为西伯利亚银鸥，杭州人仍习惯唤它“织女银鸥”。
织女银鸥，程国龙摄
来得最迟、数量最少的是普通秋沙鸭。程国龙表示，尽管它们的名称中有“普通”二字，但对西湖而言并不普通。10余年前，来西湖越冬的秋沙鸭有10多只，如今数量已降至五六只至七八只。秋沙鸭胆子较小，多集中在湖中央水域，较少靠近岸边。程国龙表示，自2017年开展记录以来，秋沙鸭每年都会到西湖“报到”，在人流量密集的景区中尤为不易，在全国范围内亦属少见。对秋沙鸭的主要干扰来自游客和船只，干扰越大，秋沙鸭的数量越少、行为越谨慎。
普通秋沙鸭，程国龙摄
西湖鸟类中的“背包客”与“新杭州”
这些远道而来的候鸟“背包客”，大多遵循季节节律，春暖时返回北方。然而，鸳鸯里的“新杭州”，早已自成一派。
近年来，留在西湖的鸳鸯已经成为杭州的一张新名片，它们是长住这片湖山中的“新杭州”。西湖的鸳鸯每年约有一半留下，一半为候鸟，据西湖鸳鸯护卫队统计，去年北方来杭鸳鸯约200只，年底候鸟与本地鸟合计可达400多只，两者数量基本持平，几乎达到一比一。
鸳鸯，程国龙摄
候鸟鸳鸯与本地鸳鸯活动区域基本分开，候鸟鸳鸯多在西里湖、杨公堤一带，本地鸳鸯则主要分布在北里湖后孤山附近、音乐喷泉广场和望湖楼一带。它们在同一片湖面上各据一方，井水不犯河水，和睦共处。
不过，也有“不讲边界感”的例外。
9月14日，西湖鸳鸯队的队员发现，6只新来的鸬鹚在小南湖上空盘旋时，队伍里竟混着一张“老面孔”——一只久居西湖的鸬鹚。它熟门熟路地跟着新来的候鸟一同飞翔，仿佛在给远道而来的同类当“地陪”。
鸬鹚，程国龙摄
程国龙透露，不像留鸟“扎堆”的鸳鸯，留在西湖的鸬鹚，目前仅有这一只。这只鸬鹚已连续两年留在西湖，未返回北方，行为上已接近留鸟。他分析，其留下原因可能有两种：一是落单，二是认为西湖环境适宜。鸬鹚原本怕热，能在西湖度夏，说明当地具备其生存条件，若明年继续留下，它有望成为真正的留鸟。
“候鸟”变“留鸟”：西湖的“吃住”条件越来越好
为什么有些候鸟选择留在西湖？程国龙分析，食物上，西湖荷区盛产藻类、浮萍、蜗牛、小鱼小虾，足以支撑日常所需；栖息上，北山街沿湖梧桐树的天然树洞临近水面，堪称现成的“湖景婚房”。更重要的变量在人——随着西湖鸳鸯护卫队等志愿组织持续努力、野生动物保护宣传日益深入人心，市民游客驱赶、惊扰、捕捉鸟类的行为大幅减少，这些远方来客才敢把西湖当作可以托付的家。
鸳鸯，程国龙摄
谈到今年西湖鸳鸯的状况，程国龙的语气中难掩欣喜，他表示，今年西湖鸳鸯在湖内自然繁殖37窝、共产下280只幼鸟，创下了新纪录。这一切，正是西湖生态持续向好的明证。
观鸟攻略：12月为“黄金档”，这几个点位别错过
市民游客想要观赏来西湖过冬的候鸟，何时看、去哪儿看？程国龙根据自己的经验向记者介绍道，每年11月至次年1月是西湖候鸟最佳观赏期，12月前后，“四大冬候鸟”悉数到齐，堪称观鸟“黄金档”。
具体点位上，码头附近可观察秋沙鸭；北里湖可见大片鸳鸯和普通鸬鹚，可观赏到鸬鹚捕鱼场景；音乐喷泉区域常有鸳鸯、鸬鹚和银鸥停栖；茅家埠水塘可见鸬鹚、鸳鸯和银鸥；望湖楼附近可见鸳鸯，但秋沙鸭多在湖中央，难以在此观察。
正在捕鱼的鸬鹚，程国龙摄
程国龙提醒，市民游客观鸟时应保持距离，不要大声喧哗，避免惊飞鸟类；衣着宜素净，避免大红等鲜艳颜色；最好携带望远镜，以便远距离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