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10月22日,是长征胜利90周年纪念日。长征路上,无数革命先辈舍小我、为大我,以生命践行信仰,把奉献的火种代代相传。90年后,在拱墅区上塘街道假山路社区,79岁的退休老党员许洪生,用一份遗体(组织)捐献志愿书,许下了一份跨越生死的生命约定。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他却用最朴素的选择,在和平年代续写一名普通党员的奉献初心。

不买墓地、不设墓碑,他把“身后事”办成最后一次奉献
在不少人的传统观念里,入土为安根深蒂固,决定遗体捐献需要十足的勇气与豁达。许大爷平日里温和朴实,待人谦和,常常和邻里闲话家常。可在这件“身后事”上,他格外坚定:后事从简,不买墓地、不设墓碑,把遗体(组织)捐献出去。
这份念头,其实不是一时兴起。一年前,许大爷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报道:一个孩子去世后,父母决定捐出孩子的眼角膜,后来让两个人重见光明。那则报道不长,他却记了很久。
“人家孩子走了,还能让别人看见光,这是多大的善事。”许大爷说,从那时起,捐献的念头就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今年上半年,这颗种子慢慢生根——他找到社区老年活动室的工作人员打听办理流程;也了解到遗体是医学生最珍贵的“无言良师”。“人离世之后,还能帮到学医的年轻人,助力看病治病的研究,也是一件有价值的事。”许大爷说。
可这个选择,起初并没得到家里人的支持。老伴和女儿第一次看到许大爷写下的后事交代,一时都没缓过神。老伴眼眶红了:“我看了都要哭了,我受不了的。”女儿心里也堵得慌:不买墓地、不设墓碑,以后去哪儿看看他?受传统观念影响,再加上难以割舍的亲情,老伴和女儿一开始都不赞同。
许大爷没有跟家人争,他一次次坐下来,慢慢讲自己的打算:人走了,还能帮到别人,这是一件有价值的事。话说得朴实,却一遍遍往家人心里去。
“我老伴平时邻里有事都愿意热心帮忙,她本身也是心怀善意的人,慢慢也就理解我了。”许大爷说。女儿见父亲态度坚定,老伴也点了头,心里那道坎儿慢慢转过弯来,最后只说了一句:尊重爸爸的决定。

年轻时为国家出力,年老时把遗体捐出去
许大爷的这份坚定,不是凭空来的。18岁进厂,他在杭州麻纺厂做修机工。厂里上万名职工,机器坏了,他和工友们就赶紧修,三班倒、随叫随到。他20岁加入共青团,30岁退团,后来靠着实干评上优秀班组长。他总觉得自己离党员标准还有差距,直到1996年才郑重递交入党申请。
在他心里,入党不是图什么,而是多出一份力、多担一份责任。“党员要求高,总要起个带头作用,给群众一个好影响。”
退休后,许大爷也没闲着。他当过楼道组长、社区志愿者,一幢楼从一楼爬到七楼,楼上楼下跑,谁家有需要就搭把手。后来年纪大了,他才慢慢卸下这些担子。可“还能不能再做点贡献”的念头,一直留在心里。
“年轻的时候在工厂上班,为国家贡献;老了,把遗体捐出去,也是一种贡献。”许大爷反复说,自己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觉得人活着要有贡献。“心愿完成了,心里就放下来了。”签完同意书后,他格外高兴。这份高兴,不是因为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因为一名老党员在晚年又完成了一次“初心接力”。
许大爷的故事传开后,打动了身边邻里。社区特意准备了感谢信送到许大爷和家人手中,向这份无私的善举致以敬意。在家属、社区工作人员的共同见证下,许大爷郑重签署了《浙江省遗体(组织)捐献志愿书》。签完志愿书后,他还是反复叮嘱社区:“低调一点,不要主动跟别人说。”他怕别人不理解,也不愿给别人添想法。“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我就是默默做自己觉得该做的事。”许大爷说。
长征精神,从来不止定格在峥嵘岁月里。先辈以热血奔赴家国使命,如今,像许大爷这样的普通党员,以另一种方式践行初心。年轻时,他在机器轰鸣的车间里为国家出力;年老时,他用一张遗体捐献志愿书,把“奉献”二字写到生命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