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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嘱托,满岸回音—艮山门码头的二十年“还河于民”之路
发布时间:2026-11-18 17:37:36 Wed  来源:杭州网、杭州通客户端

艮山门码头,紧挨着京杭大运河。一个寻常工作日的下午,亭子里坐满了打牌的老人,运河上的货船慢悠悠地经过。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码头,二十年前曾有过一段特殊的故事。

2006年的第一天,杭州水上巴士“西湖号”迎来一位特殊的乘客——习近平。古老而又新生的运河,串起沿线的江南风光,透水上巴士的玻璃窗,两岸美景尽收眼底。从拱宸桥到艮山门码头,行船中,习近平仔细询问运河的保护和建设情况。听到工作人员介绍说,杭州运河正进行综合保护,习近平频频点头。习近平提出:“把运河真正打造成具有时代特征、杭州特色的景观河、生态河、人文河,真正成为‘人民的运河’、‘游客的运河’。”

习近平在考察时强调,我们一年忙到头,根本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完善和落实为民办实事长效机制,就是要忙到点子上、做到关键处。为民办实事要突出“为民”,把群众的呼声和要求作为第一信号,掌握民情、分析民意,民主决策、科学安排,落实好为民办实事项目。

二十年后,记者走进流水西苑,与社区书记宣一凡深入交流,从那段往事说起,探寻“人民的运河”“游客的运河”理念如何在艮山门码头的两岸慢慢长出了模样,“为人民服务”的意识又是如何在社区悄然生根、枝繁叶茂。

从南宋商埠到民国闹市

在老居民的记忆里,艮山门码头从来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地方”。

“艮山门外丝篮儿”——这句杭州老话,指的就是这一片。宣一凡介绍道,南宋时期,艮山门外是杭嘉湖平原丝绸交易的重要集散地,蚕丝从这里装上船,沿着运河运往各地。船上的人下来,岸上的人上去,码头边人头攒动。

到了民国,码头的热闹更盛。紧邻码头的河罕上街,聚集了52家商铺:茶叶店、米行、邮局、咸鱼铺、棺材铺、松木行,应有尽有。

“那个年代,运河是杭州的交通命脉,艮山门码头就是这条命脉上的一个关键节点。船来船往,货进货出,码头上扛包的、叫卖的、算账的,从早到晚不得闲。”

被遗忘的“母亲河”

这个曾热闹了几个世纪的码头,也有一段破败而沉默的历史。

今年七十多岁的杜师傅,是老底子住在这里的人。他记得很清楚,那时的运河边环境很糟糕。运河里的水时清时浑,货船来往,偶尔能闻到油污味。码头的台阶坑坑洼洼,护栏锈迹斑斑,周边的游步道铺的是大块鹅卵石,年久失修,很多石头掉了,雨天打滑,老人走路都提心吊胆。

紧邻码头的河罕上街,倒是还保持着“烟火气”——卖菜的、卖鱼的、卖小商品的,摊位一直摆到路边。可这种“烟火气”的另一面,是污水横流、通行困难。有居民抱怨,“买菜是方便,但路都没法走”。

房屋也老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起的居民楼,外立面开裂漏水,弱电线缆一捆一捆缠在楼与楼之间,像“空中蜘蛛网”。管道老化,地下管网经常堵,一下雨污水就往上翻。住在这里的居民,守着这条千年运河,却很难说“亲近”它。

那时的艮山门码头,就像一个被岁月遗忘的角落。

一点一点“还河于民”

变化是慢慢发生的。

2019年前后,借着老旧小区改造的东风,码头周围真正开始“动刀子”。地下管网全部翻新,雨污分流;线缆入地,“空中蜘蛛网”消失了;破旧雨棚拆的拆、换的换,3000多个凸保笼改成平推式。

码头边的公园也在变。码头的台阶修葺一新,护栏换了新的,游步道的鹅卵石换成了平整的防滑砖。运河边的绿化带重新做了,种上了整齐的灌木和花木。曾经“想亲近却没法亲近”的河边,现在随时可以走一走、坐一坐。

“原先有个大喷水池和假山,好看是好看,可小孩爱往上爬,容易掉进水池里,排水也不畅,下雨就积水,”宣一凡回忆道,“后来居民提了意见,社区和相关部门商量后,把喷水池拆了,改成了一个开阔的圆形广场。假山也降低了高度。现在每天下午,广场上都是聊天、打牌、遛娃的居民。”

水也清了。杭州经过几轮“五水共治”,运河水质大幅改善。虽然货船经过时偶尔还会有波动,但大多数时候,水面是绿的,像绸缎一样,倒映着两岸的楼房和树影。杜师傅笑着说,每天早上到码头边走走,“水好了,空气好了,心情也好了”。

老码头的“新生活”

码头变了,码头上的人也在变。

以前码头边的居民,大多是老杭州人,守着老房子过了大半辈子。如今,年轻人也愿意回来了。“大运河幸福家园”建在了码头不远的地方,1600平方米的活动空间,居民可以无偿使用。书画室、舞蹈室、阅览室,每个年龄层都能找到去处。周末还有集市,非遗体验、手工印染、义诊理发,码头上又重新热闹起来。

每年下半年,码头边的公园都会办“邻居节百家宴”。居民端来自家烧的菜,围坐在运河边吃,你尝尝我的红烧肉,我试试你的糖醋鱼。这个活动流水西苑已经办了八年,从最初几桌到现在十几桌,还有周边社区跟着学。“运河邻居节”的名号,就这么传开了。

周大伯如今八十多了,还住在这里。他每天在运河边遛弯,看到水面上有什么变化,偶尔还会给媒体报个料。“以前杭州第一朵荷花都是我报的,”他笑着说,“现在年纪大了,但运河边的新闻,我还是看得到的。”

码头还是那个码头,但水更清了,岸更绿了,人更多了。

从交通节点到文化窗口

对游客来说,艮山门码头也在变成一个“有看头”的地方。

水上巴士从这里出发,沿运河到拱宸桥,一路看两岸风光。码头上立了“艮山十景”的石碑,介绍这一带的历史——河罕号声、流水飞舟、坝子铃声、沙田红灯……十个景点,串起了一条运河边的文化长廊。

紧邻码头的河罕上老街,正在进行新一轮整治。画了一条“一米红线”,允许商户在线内规范经营,线外留给行人。曾经的“脏乱差”正在一点点变成“有烟火气的干净”。街角的旧楼里,新开了一家咖啡馆,卖沙棘饮料,也卖咖啡茶饮。老街上还有杭州不多见的弹棉花店、翻丝棉被的摊位,桐庐四姐妹每年十一月准时来翻丝棉被,老杭州人从全城赶过来。

“以前是码头,现在还是码头。以前是运货的,现在是运人的。”宣一凡站在码头上说。他身后的运河上,一艘游船正缓缓靠岸,几个游客举着手机拍照。

从南宋的丝绸码头,到民国的商铺码头,再到如今的旅游码头、文化码头——艮山门码头的身份在变,但有一条线始终没断:它始终与运河两岸的百姓生活连在一起。

运河的水不急不慢地流着,“人民的运河”“游客的运河”这句话的回音扎扎实实落在了岸上的人的生活里。

作者:记者 郑维维  编辑:戎丽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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