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丰收湖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刚醒来的孩子揉着眼睛。湖面如镜，偶有早起的鸟儿掠过，划开一道细细的水痕。

静谧的晨光里，两团毛茸茸的黄色小东西，正摇摇摆摆地跟在一位大叔身后，沿着湖边小径慢慢走来。

走近，才看真切——金黄的头茸茸的，黑眼睛亮晶晶。细长的脖颈灵活转动着，浑身米黄色的细毛蓬松柔软。跑起来缩成一团，像极了毛茸茸的球在草地上滚，谁见了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会心微笑。

“多可爱的一对鸭宝宝！”路过的晨练市民忍不住感叹。

“不是鸭子，是鹅！”干活的大叔直起腰，笑了。

大叔是丰收湖负责水域卫生的环卫工，家就住附近的村子里。每天早上六点，他准时来上班，两只鹅宝宝也跟着一起来。他在湖边打捞悬浮物，鹅宝宝就在附近的草丛里觅食，啄嫩草叶，也不远走，像是知道在主人身边，心里踏实。

大叔撑船下水，两只小鹅便扑棱着还没长成的小翅膀，急急忙忙跟上来，大叔用网子将它们接上船。小船缓缓驶向湖心，两只黄绒球稳稳当当站在船舱。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它们就伸长脖子好奇张望，那模样憨态可掬，惹得岸上的人纷纷拍照。

大叔说，本来是三只的。说这话时，他正握着长长的网兜打捞湖面上的落叶，动作没停，语气也平平。但记者注意到，他眼神里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其中一只前两天玩得太野，被游客抓走了。”他顿了顿，“我也不生气，就是担心。鹅食量大，排便量也大，新的主人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要是养着养着嫌弃了……”

他沉默了。网兜在水面上划出一个圆润的弧度，捞起几片落叶和一朵落败的小花。

“如果新主人没法养它的话，希望能送回来。我这儿，总归有它一口吃的。”

突然觉得，大叔守护的，从来不只是这一片湖水的洁净，还是三个小生命对这个世界的全部信任——即便现在只剩两个。他守护的，更是人与自然之间那份最朴素、最柔软的联结。

那只被带走的小鹅，不知到了谁家。它会不会也在某个清晨，朝着丰收湖的方向叫唤？大叔没有责怪，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说，养不了，就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