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将至，江南的烟火气里，总少不了软糯香甜的手工糕点。4月3日一大早，夫人糖手工糕点店内，吴方平、吴华英夫妇就忙个不停，拌粉、备馅、揉粿皮，赶在清明前，要把300只手工清明粿送到萧山顾客手里。

做清明粿，这对夫妇俩有着自己的坚持。和杭州本地用艾草做粿不同，在他们老家丽水，能入药的鼠曲草，是清明粿的灵魂。洗净、焯水，再打成碧绿的草汁。“鼠曲草有纤维，做出来的粿皮更有韧劲，口感比艾草做的要好。”吴华英一边揉面一边说。糯米粉和粳米粉按固定比例搭配，加少许澄粉拌匀，倒入温热的鼠曲草汁，反复揉搓成团，光是做粿皮这一步，就要花上两个小时。“手工做的东西就是费时间，麻烦，但老顾客就爱吃这个味道，订好了就得按时做出来。”

好吃的清明粿，秘诀全在食材和手艺里。店里的咸甜两种口味，每一样用料都不含糊。咸口的笋干，用的是临安现挖的鲜笋，要选短胖白嫩、根部节密的，口感才脆嫩；甜口的豆沙，头天晚上就要熬制，红豆泡上几小时，高压锅压烂后，小火慢慢炒干水分，再拌上猪油，绵密不腻。蒸粿时垫上新鲜柚子叶，让蒸出来的清明粿带着淡淡的果香，味道更清爽鲜嫩。

这份做糕点的手艺，夫妇俩已经守了24年。24年前，他们从丽水来到杭州，在河坊街一家龙须酥店学手艺。那时候龙须酥很火，夫妻俩光是学习把糖丝拉到头发丝般细，就废了40来斤。学了三年手艺，两人结婚后，承包了一个小摊位，开始自己做糕点。一开始只有龙须酥、芝麻糖、花生糖等七八个品种，研发新品全靠一遍遍试吃，失败是常事。“有一次烧糊了一锅糖，心疼得我直接把锅都扔了，缓过来接着再做。”吴华英笑着说，靠着这份不服输的劲，慢慢摸索，如今店里加上蜜饯，已经有100多个品类。

“十年前我们做雪花酥的时候，一开始心里没底，不知道顾客喜不喜欢，直到现在，雪花酥、奶酥、鸡蛋酥，都成了店里的爆品。”吴华英说，“我们用料都是不计成本的，只有原材料用得好，顾客吃到后才会念念不忘。”

更令他们开心的是，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喜欢传统糕点，橘红糕、条头糕、云片糕这些老味道，销量一直很好。“这也算是老手艺慢慢复苏了，大家还是爱吃手工做的、有小时候味道的糕点。”吴方平说。

朴实的味道，不仅打动了本地食客，也让外国游客念念不忘。两位来自马来西亚的客人，逛遍杭州后，特意找到这家小店，每人都买了一百多块的糕点。“我们那边大多是饼干类零食，杭州的糕点糯叽叽的，口感很特别，不管是清明粿还是花生酥，都很好吃。”他们说，这份江南独有的甜味，成了杭州之行最难忘的味道。

还有不少老街坊，也成为小店的常客。“我是闻着店里炒芝麻的香味进来的，味道特别正宗。”市民李叔叔说；曾住大马弄的陈奶奶，从上海回杭探亲，买了花生酥和条头糕，“才花35块钱，价格实惠，味道还是老样子”；73岁的马婆婆和老伴专程来买绿豆糕，“这是我妈妈年轻时最爱吃的，买一点祭奠她，一下子就想起小时候的味道了”。

靠着这一手糕点手艺，夫妇俩在杭州打拼了20多年。五年前，他们在杭州买了房，正式安了家，孩子也顺利考上了大学。“在杭州忙了半辈子，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孩子也有了好前程，日子过得踏实又幸福。”吴华英说，只要还有顾客爱吃，他们就会一直把这份手工糕点做下去，守住老味道，也守住这份平淡的幸福。

清明时节，小小的清明粿，裹着春的味道，藏着匠心坚守，更诉说着普通人在杭州扎根安家的温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