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分钟生成一个旅游网页，自动推送天气和热点新闻，听得懂人话、自动编程……这是OpenClaw，俗称“龙虾”，今年年初爆火的AI智能体。“但也存在误解用户指令、执行删除等有害操作，使用被植入恶意代码的技能包可能导致数据泄露。”工信部近日发布了程序预警。
一句话，AI好用，但要警惕。
3月17日，一堂关于“人算还是机算——人工智能时代道德两难困境”的思政课在杭州市保俶塔实验学校开讲。32名来自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学生，面对浙江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思想道德与法治教研中心主任姚明明的提问，举起了红蓝选择牌：
“你是否认可AI全面接管我们的生活？”
红色代表“认可”，蓝色代表“不认可”。有人选红，有人选蓝，还有人举了蓝又换成红。选择的游移本身，印证了这道题的难解。
好用与警惕：当AI游进青少年的生活现场
小学组情景剧《AI写作业》演完，一个二年级孩子的话让全场安静了几秒。
“用AI抄作业，奖状是给谁的？”讨论时，他举手说得很直接：“是给AI的，因为作业不是我写的。”
有大学生逗他：“可你作业写不好会被批评，怎么办？”小家伙想了想：“那我慢慢写，总能写好的。”
杭州市保俶塔实验学校王素老师感慨：“AI可以给你完美的答案，但给不了你独立思考的能力，更给不了你诚信立身的品格。这个道理，二年级的孩子比我们大人想得还明白。”
对初中组《流量漩涡》的讨论就没这么轻松了。他们演的是一个学生用AI生成虚假视频，播放量过百万，可被冤枉的车主正在被网友人肉搜索。
“必须澄清。”一个留着短发的初中女生站起来，语气很硬，“粉丝再重要也没有良心重要。网络空间不是法外之地，AI生成的内容再逼真也是假的。”
旁边的高中生提醒她：“澄清了可能会被骂，可能被网暴。”女生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更坚定了：“做错事就要承担代价。”
杭州市保俶塔实验学校的石佳雯老师说：“你看，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勇气。AI让创作门槛变低，但她们知道，责任不能变低。”
在高中组表演的《志愿填报》里，男生想回老家当支教老师，AI却给他推荐了高薪的人工智能专业。
“AI能算出高薪，算不出我心里那束光。”讨论时，他说。有人问：“你爸妈反对怎么办？”他答：“我会跟他们讲，我爸就是被支教老师帮过的。没有那位老师，就没有今天的他。”
西湖高级中学副校长潘维维接过话：“AI能算出最赚钱的专业，但算不出青年与祖国同呼吸共命运的家国情怀。这个孩子让我相信，有些东西，算法永远替代不了。”
对大学组《算法下的硝烟》的争论最激烈。一群研发AI的年轻人面临选择：技术可能被用于战争，卖还是不卖？
一个学人工智能专业的男生说：“33天的努力和别人的生命相比，生命永远是最大的。”
话音刚落，一名小学生举手了：“那如果你们不卖，别人卖了呢？”
男生愣住了。沉默了好几秒，他才开口：“那我们能做的，就是自己不做。”
从修身到平天下：四个学段如何定义“人”的边界
姚明明观察着四个学段对AI工具使用的讨论。她看到的，不仅是关于如何运用AI工具的思考，更是一幅道德成长的缩影：小学生紧紧盯着对错与奖惩，那是规则的萌芽；初中生在“流量漩涡”里坚守群体规则，那是同伴的羁绊；高中生在理想与现实中叩问社会契约，那是责任的觉醒；大学生在技术伦理的硝烟中思考人类正义，那是良知的边界。
“你们有没有发现，AI越强大，我们讨论的困境就越复杂，但你们做出选择时，心里那杆秤，其实没变？”
她将这杆秤，比作中国人常说的“修齐治平”：小学时我们修身，求一个“对不对”；初中时我们齐家，守一个群体间的“规则”；高中时我们治国，想一个对社会应尽的“责任”；大学时我们平天下，问一个关乎人类命运的“正义”。
“时代在变，技术一日千里，但这四个字为什么没变？”她顿了顿，环顾台下的孩子们，“因为AI可以算出最优解，但算不出一个人对自我的要求；可以生成最逼真的内容，但生成不了对群体的责任；可以推荐最赚钱的专业，但推荐不了对社会的担当；可以模拟最复杂的战争，但模拟不了对人类命运的悲悯。这就是‘人算’：算的是理想、是良知、是担当。这些，AI算不出来，也接不走。”
课程最后，姚明明再次发起开场的提问。这一次，更多学生举起了蓝牌。
“我们不是要给大家一个非黑即白的答案。”姚明明说，“我们希望大家想明白一件事：当‘机算’越来越强大，‘人算’算什么？”
她顿了顿，说道：“算的是责任的坚守，理想的重量，是对自己、对他人、对国家、对世界的道德担当。这些东西，AI算不出来，也接不走。”
这堂跨学段的思政课，正是西湖区深耕大中小学思政一体化建设的生动实践。西湖区通过主题共研、课堂共建、活动共育，推动思政教育与时代同频、与学段衔接，让不同年龄段的学生在层层递进的价值引领中涵养品格、坚定信念，让思政课成为滋养青少年成长的精神沃土，切实筑牢区域思政育人共同体。
走出报告厅时，一个小学男生对同伴说：“其实AI也挺好的，但有些事，还是得自己来。”
同伴问：“比如？”
他说：“比如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