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种手术以前做完都有一个‘粪袋’挂在那里的……”经历4次化疗的卵巢癌患者邓女士于今年7月在浙江省肿瘤医院接受了肿瘤细胞减灭术,并应用支架法肠转流术替代了传统造口,在术后恢复中收获了“意外之喜”。
晚期卵巢癌患者,癌细胞广泛转移,甚至侵犯直肠,治疗之路困难重重。在根除肿瘤的同时,如何保障术后生活质量、避免二次手术,这是近二十年来妇科肿瘤医生面临的棘手临床难题。近日,浙江省肿瘤医院妇瘤外科于爱军教授团队传来好消息,成功完成妇科领域首例针对卵巢癌患者的“支架法肠转流术”,为晚期妇科肿瘤伴肠道转移的患者带来全新希望。

(支架法肠转流术)
“在妇科恶性肿瘤里,卵巢癌生存率最低、复发率最高,5年生存率约30% - 40%。”于爱军主任介绍,卵巢位置特殊,深藏盆腔,体积又小,早期症状不典型,导致约70%的患者确诊时已到晚期。
卵巢癌超根治术是晚期患者实现长期生存的重要手段,发展至今已有二十年,目标是达到R0切除,即术后肉眼无残留。然而,当肿瘤侵犯肠道,需行直肠切除吻合或多处肠管修补时,最凶险的并发症——吻合口瘘(肠道缝合处破裂,粪便渗漏腹腔)如同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威胁着患者。
为预防这一致命并发症,近二十年来,临床上常用预防性人工造口,也就是俗称的“粪袋口”。此术式虽能保护吻合口,但代价沉重:患者需长期携带造口袋,生活质量大幅下降,还面临水电解质紊乱、肾功能损伤等风险。更关键的是,患者术后化疗中间或化疗结束后,必须接受第二次手术还纳造口。这不仅会带来再次吻合口瘘、切口感染等额外痛苦,增加费用和手术风险,还可能导致肠道功能长期异常,甚至延误必要的术后化疗。
因此,找到一种既能保护性造口,又能减少造口带来的生活不便及并发症、避免二次手术、更快恢复肠道功能的方法,成了患者的迫切需求。
为解决这一难题,于爱军主任团队借鉴并创新应用了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蔡秀军教授发明的支架法肠转流术。团队将这一技术成功应用于邓女士(化名)这一复杂病例,邓女士双侧乳腺癌术后复发,又诊断出卵巢癌腹盆腔多发转移伴直肠侵犯,这也是该术式在全球妇科肿瘤领域的首次应用。
于爱军主任介绍,该技术核心原理是在卵巢癌超根治术中,于回肠末端植入一个可降解的小肠支架,并在其近端放置转流管。术后,肠道内容物被完全引流至体外,为远端的直肠吻合口和肠管修补处营造了“零压力、零污染”的完美愈合环境。
相较于传统造口,此术式优势明显:植入支架约3 - 4周自行降解,拔除转流管后体表仅留小口,无需二次手术;避免肠液丢失与水电解质紊乱,保障术后按时足量化疗;患者术后可经口进食,无需长期带造口袋,减轻身心负担,维护生命尊严。
“和直肠癌不同,卵巢癌超根治术涉及多段肠管切除及修补。而且,卵巢癌患者术后化疗更早,这对转流管拔除后的引流口愈合不利。”于爱军团队邢洁副主任医师说。作为支架法肠转流术在妇科肿瘤领域的首次尝试,手术面临诸多挑战。卵巢癌手术范围广、创伤大,术后化疗时间早。不过,在于爱军教授团队的精心操作和多学科协作下,手术顺利完成,患者恢复良好。这一创新术式填补了妇科肿瘤治疗领域的空白,为晚期卵巢癌患者带来了新的生机,有望重塑晚期卵巢癌的治疗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