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桥路上,车来车往。行人搂紧衣衫,顶着江风,步履匆匆。
很少有人留意到,紧挨路面的富春江第一大桥北端,桥墩间的空地上,多了一个用编织袋、废品以及柴火圈起来的“床” 和一个用竹竿搭成的四面围布的“窝”。在这片空间里,蜗居着一老一少两个流浪汉。
健谈的老人
宽阔的大桥水泥预制板下,老人和小伙儿各占一边筑起自己的家。
老人的床倚靠桥墩而筑,地理位置相对好些。说是床,其实就是一个四面用装满废品的编织袋圈起来的局促空间,两张破草席垫在地上,上面铺着几块破棉絮和一件厚棉袄。老人的地盘内,还有一个用石块垒起的灶台。灶台边,胡乱摆放着一些食品。一只菜篮里面,放着几只黄黑熏鸡腿,另一个簸箕里装着四五个馒头和两块芝麻糖,灶旁的砖头上搁着两碗灰乎乎的猪油以及一碗生猪皮和一些猪内脏。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灶台和铁锅都已被熏得漆黑。灶台里,柴火还在冒着烟,锅里的热气一个劲地往外升腾。
也许是因为这个家鲜有来客,也许是因为老人太想有个聊天的伴。见有生人进入,正在煮饭的老人随即站起身,热情地拉起来人的手,到他的灶前坐下。
老人拿出一块土黄色的、沾满尘土的破旧坐垫:“坐……快坐……这里暖和……烤烤火。”说着,他把柴火向炉子外拨了拨。
老人约有六七十岁,一脸沟壑,一只眼睛已经无法睁开,嘴里的牙齿也稀稀疏疏,含糊的口齿让人很难听懂他说的内容。
掀开锅盖,满满一锅黑漆漆的汤,看不清锅子里杂七杂八的是些什么,只有几颗芝麻浮在表面上。
“烤火……烤火……”老人有些耳聋,听不到别人的话,依旧在自言自语。
通过老人时断时续,含糊不清的叙述,隐约能了解一些有关他的身世。老人说,他姓黄,是贫下中农,家里以前也有一些地,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就出来流浪了。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越说越激动。“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四年了。一直以捡拾废品为生,日子很拮拘。”
沉默的小伙
小伙子的床是用竹竿和木棍搭起了架子,四面挂上了旧布幅围成的一个空间。一床席子铺在地上,席子上有床薄薄的棉被和凌乱的衣物。
小伙子也有个自己垒起的厨房。三四块砖头搭成了炉灶,一块编织袋上零散地放着些枯萎泛黄的青菜,几个废旧的油漆桶里装满两人的饮用水。
此时小伙子正蹲在地上,专心煮着一盆青菜叶,一旁还放着一只黑漆漆的铁锅,里边是半锅刚煮熟的黄黄的米饭。小伙子说:“上面撒了辣椒粉。”
小伙子很文静,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找了根柴棒,在灰堆里划出三个子来,“贺元波”。
小贺说,他是湖南怀化人,22岁,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哥哥,在家务农。今年夏天,一心想混出点名堂的他,只身离家闯荡,九月份来到了富阳。但是,小学毕业的他找不到工作,加上身无分文,只能靠卖废品度日。后来,他找到了桥下这块可以暂避风雨之所,就和老人住在了一起。
小贺说,他们每天只吃两顿饭。白天,他和老人一起出去拣废品,每个月能换个四五十块钱。这些钱,只够他买些米和必需品。所以,他们的吃食,绝大部分都是从菜市场里捡来的。
聊天告一段落,菜也煮熟了。小贺开始吃饭。他的饭量不错,半锅饭,很快就吃完了。
“米又快没了,只剩两斤了。”小贺说。
饭罢,一老一少聚在火堆边休息。
“过年回家吗?”来人问。“不回。车票买不起。”小贺轻声回答。“想要找工作吗?”来人又问。“想啊!”说起工作的事,小贺憧憬地抬起头。
老人从灶旁的砖头缝里抽出一个折好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张长方形的小纸条,摊平后又从塑料袋里抓了一些烟末洒在纸上,然后一卷,做成了一根香烟。老人点起烟,扛起一根一头挂着塑料袋的木棍,吐着烟圈,颤颤巍巍地出门捡废品去了。
不一会儿,小贺也出门,开始了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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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市民政局救助管理站负责人介绍,“对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实施救助管理”,是近年来才出现在社会管理中的新概念。2003年,国务院废止了执行了20余年的《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将强制性收容遣送改为关爱性救助管理。2005年,富阳也出台了《关于富阳市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工作的意见》。
该负责人说,我市的救助管理工作本着五大原则:一是坚持自愿受助、无偿救助;二是坚持临时救助、低标准救助;三是坚持政府、家庭、社会相结合;四是坚持部门配合、齐抓共管;五是坚持救助与管理并重。在救助对象的界定上,根据有关规定,受助人员必须具备以下几个条件:自身无力解决住宿;无亲友投靠;不享受城市最低生活保障或者农村五保供养;正在城市流浪乞讨度日。凡符合以上条件的人员均为救助管理站应救助的对象。对于蜗居在大桥下的两位流浪人员,该负责人说,他们将去现场进行劝导和救助。
另据了解,目前富阳的救助管理站内有救助人员房间5间,并配有食堂、浴室、活动室和洗衣房等设施,可容纳30名救助对象同时入站住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