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诚地,母亲跪在冰凉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磕头祈福。拍摄于2011年2月2日(大年三十)下午
(一)母亲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越抓越紧,生怕我逃掉似的
一个踉跄,母亲的身体倾斜着眼看要倒在雪地里,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她,母亲惊慌中冲我笑了笑:“我老了,不中用了……”。
母亲丝毫没有责备我的意思,但我特内疚,我决定收起相机不再拍照了,全身心搀扶着母亲一起走路。
这是去年腊月二十九日,我跟母亲去舅舅家路上发生的一幕。
直到现在,回想起那个瞬间,我都会紧张,并且越想越后怕。毕竟母亲已60岁了;毕竟我和母亲能聚会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我屈指算过,这10年,我跟母亲在一起的时间不足一月。
母亲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再也不愿意撒开了。即便是没有雪的地方,她老人家也不肯松手,而且越抓越紧,生怕我逃掉似的。那一刻,我能感受到她跟儿子在一起时发自内心的快乐与欣慰,就这样,我和母亲一直进了舅舅家的大门。
母亲的手很软,很热,尽管她至今还要干比较重的农活。

拍摄于2011年2月2日(大年三十)下午
(二)虔诚地,母亲跪在冰凉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磕头祈福
我的母亲没有孟母那样的睿智,为我三次择邻,也没有杨六郎母亲的那样威武,率军打仗保家卫国万古留名。
我的母亲就是千千万万个西北农村妇女中平凡的一员,平凡的如同黄土高坡上的小草,但她有着小草那样的不屈,及对美好生活向往的执着……
每年的大年三十下午,父亲在外面贴对联、门神,母亲则在院子里忙着给各路神仙及列祖列宗上香,从记事起, 每年如此。
母亲跪在院子正中央,虔诚的她,不会在膝盖下面垫任何东西。母亲的腿患骨质增生,常痛,尤其是弯曲时更痛。但到这时候,母亲似乎会忘记疼痛。她老人家慢慢的点着了香,点着了蜡烛,点着了纸,虔诚地一遍又一遍地磕头,嘴中念念有词,我虽然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祈福跟风调雨顺有关,跟一家人的安康有关,尤其跟她这个儿子的关系最大。
从小到大,我的学习和工作都没让她操心过,但近几年,这个看似省心的儿子开始让她不省心了。在母亲的眼中,一个过了而立之年的男人还没有结婚生子,那是天大的事情,甚至有点不孝。但母亲不好意思责备她这个儿子。母亲只能虔诚地去拜神求佛。前两年,母亲会直接劝说我,后来,她发现效果不好,现在,母亲改变了方式,她老人家学会了委婉,每次跟我电话时总会幽默含蓄的问我:“儿啊,妈妈的眼皮在跳,你有好消息给妈妈吗?……”
我知道,她的这种幽默和含蓄是一种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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